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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逝的粽香

伊犁垦区报 新闻    时间:2020年06月25日    来源:伊犁垦区报

  ◎白琴芳

  昨夜落了雨,黎明的微风,唤醒了一个清凉舒适的早晨。
  今天的早餐,是一只蛋黄肉粽。剥开粽叶,糯米晶莹饱满,用筷子轻轻夹开,浓郁的香气倾涌而出,蛋黄香酥,卤肉肥瘦相间,米软糯可口。吃了粽子,煮了一壶熟普洱茶来消食,袅袅升腾的茶气含着一缕糯香弥漫开来,顿感身心俱足。
  “五月五,是端阳,门插艾,香满堂。吃粽子,撒白糖。龙舟下水喜洋洋。”儿歌里充满欢乐的节日气氛。小时候能吃到粽子,真是件值得记忆的大事。
  印象里,那年我大约十二岁,第一次吃清水粽,粽叶(南方有箬叶,北方只有苇叶)是哥哥在水库边采的苇叶,因为没有糯米,苇叶里包的只有大米。我看着盘子里深绿色的粽子,心情特别激动,这一刻我已经盼了好几天了。小小的粽子散发着苇叶的清香,白米被染成了淡淡的绿色,蘸点砂糖吃起来清清甜甜的,两三口就吃掉一个,我跟哥哥姐姐每人三个,爸妈只尝了一个。
  我把粘在粽叶上的几颗白米一粒一粒拾进嘴里,舔舔手指上的白糖问妈妈:“真好吃!以前过端午节,为什么吃不上粽子呢?”
  妈妈苦笑:“人一年忙到头,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哪有多的粮食和钱来过节哟!”
  是啊!生于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我们,年幼时,能吃到五谷杂粮凑足的饱饭就是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事。除了春节,我们对其他节日几乎没有什么概念。那些清苦漫长的日子,过节是操持一家人日子的主妇最伤脑筋的事。
  上个世纪70年代到80年代初,整个中国的生活物资还很匮乏,无论是城镇还是农村,都是按人头定量供应粮食的。在北方粮食供应以含麸皮量比较多的白面为主,还要搭上玉米面,白米非常少,糯米就更金贵了。大人们往往自己吃粗粮,把仅有的白米留给小孩子煮粥吃。豆子、花生、茶、糖、鸡蛋、肉等是稀缺的副食品,不常见。用妈妈的话说:就算有钱有票,你都不知道去哪里买。那时的家庭,孩子多,有一些吃食只能平分,有时两人分一个包子、馒头,半个咸蛋。那时候,过节意味着饭桌上得有白米饭、白面馒头,再隆重一点可以吃到荤腥,一般的家庭还是承受不起。端午节来临时,条件极好的人家会包些粽子,但也很有限。记得小学时去同学家玩,应该是端午前后,她巧手的父亲可以用粽叶包出三角粽、四角粽、五角粽,一个个青绿饱满,用麻绳拴了吊在屋子中间,像艺术品一样。让我这馋嘴的记忆一直延续到几十年后的今天。那些清贫的岁月,春夏交替时节的粽香不只成了我们心心念念的美味,更是我们对幸福生活的企盼和向往。那时候,快乐来得那么容易,舌尖上的一点甜、一点香,就很满足,节日带来的幸福感,变得盛大而丰盈。
  倏忽几十年,物质条件丰富了,不仅端午佳节,平时也可随时吃上粽子。粽子的花样迭出:白糯米、红糯米,里面要配红枣、葡萄干、红豆、绿豆,还有肉等等。此外,佐粽子的零食也多了:芽豆、咸蛋、喝热茶;传统的风俗又被想起:戴香囊、门插艾、沾了雄黄酒在额头写“王”字,小孩子扎五彩线等等。节,过得越来越精细和讲究。
  从前是没得吃,现在是吃食过多,荤腥不断,消化就成了问题,以茶来解油腻,消食化积,似乎已经成了每个节日的必备。越来越多的人吃粽子习惯了一口粽子一口温茶,更甚者,讲究不同口味的粽子搭配不同的茶。比如吃甜粽喝绿茶,咸粽喝乌龙茶,肉粽喝熟普洱茶来解腻。
  随着我们味蕾满足感极大地增长,我们内心满足感的浓度却在稀释,那些儿时期待过节的心情,那些轻易被香甜唤起的幸福体验,已成为渐行渐远的记忆。时光不逮,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端午故事慢慢变旧、消逝,而从一蔬一饭间感知快乐的能力却需要被唤醒,被传递!